马扎里河下游，洛朗。
约翰走在河边的小路上，这条路就算被太阳晒得硬邦邦的还是凹凸不平，于是他就让马车先回去了。正当警察局长翻来覆去地看区域地图的时候，一个坐在水边的身影出现在他眼中。
“嗨，你怎么在这？”约翰打了声招呼。
对方就独自坐在河边，侧影忧伤，孤独地望着水面，如水的悲伤化入流淌的河流，听见熟人的声音后，对方才轻轻地扭过头：“约翰，是你啊。”
“你在这干嘛？业务范围都扩散到马扎里河了？”
“我犯了错，出来借酒消愁。”
“酒呢？”约翰嗤笑了一声，他可不相信对方的鬼话。
“喝完扔河里了。”没人会相信的谎言。
约翰看着对方那张熟悉的脸，一个老酒鬼看和酒有关的脸色还是很准的，他大可就对方的谎言继续大肆嘲笑，但约翰没有这样做了，一是因为吸血鬼猎人不该那么无聊，二则是因为那张年轻又苍白的脸上刻写着悲伤，眼瞳里的水光似真似幻，让人分不清是倒影还是泪水。
愁绪如烟一般升起，约翰一同望向马扎里河归海的方向，轻咏出一小段描写青春时泡沫年华的诗，诗人在诗中把人一生中最好的韶华比作青翠的叶，在美好的晨光中流溢出四散的光彩，但年轻人们不知道时辰过去后这样的奇迹就彻底不再了，或者说他们知道了也不在乎，毕竟未来又哪有年轻的现在重要。
珍惜这泡沫般的岁月吧，挥霍这泡沫般的岁月吧，反正终将逝去。
最后一个拗口的音节落下，早已老去的约翰随势把对方拉起来，劝慰道：“酒也没了，别再想那么多了，抽空帮我个忙吧。年轻时哪有不犯儍的，总要往前看的，说不定那天就遇到能洗净哀愁的好事了呢。”
“哪有说的那么容易，有些错犯下了就不能回头……”对方苦笑着回应，约翰毫不理会这种败家之犬式的话，他把查尔特·威格画室的地址报出来，直接让这个满口鬼话却对卡普诺十分熟悉的家伙带路。
“不过你的话也还有点道理，生命中总会遇到点意外之喜。”
不久前，阴云在卡普诺城市上空开始堆积，迅速累积成山，夏日的阳光也无法轻易贯穿，不再炽烈的日光下，忧愁的“他”淡淡地笑了。
…………
希斯庄园内，道尔直接切入到下一则信息，公布了自己的发现，他拿出一小玻璃瓶红褐色粉末，“你们有见过这个吗？”
茉莉凑近看了看，示意道尔把盖子打开，稍稍观察了一会之后，她点点头：“是‘黑路之尘’，这玩意没必要弄成这样吧，你在哪搞到的？”
道尔还是没有回答问题，他看了看困惑的艾德琳和伍德，开口道：“提示一下，这是一种矿物。”
“矿物……矿物……”伍德挠了挠脑袋，不太确定地说，“我好像在约瑟坎贝尔山上见过这种颜色的石头。”
“果然。”一声自言自语之后，道尔向众人做出了解释，“黑路之尘是一种通用的法术材料，基本上和异族黑魔法有关的符文、魔药和法术都可以用到它，炼金学说声称存在一条沟通人类与异族的禁忌之路，而这种矿物就是路面底下的尘土，所以它在绝大部分的异族黑魔法中都能起到作用。
在查尔特的家中，我们发现了这种矿物，不是作为施法材料或是绘制符文的墨水成分，而是一种绘画颜料。
茉莉，那天你进到了他的画室对吧。”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他的画室绝对没这种东西。”
“那副《空洞》里面有这种成分吗？”
“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它和松节油混合之后会呈现出什么性质，当时检查的时候也没注意。”茉莉回答时有些尴尬，她对那副画的检查不太仔细，因为即便是干透了的油画对她来说还是很难闻。
“我猜应该加了，那副画上有很多这种红褐色的色块。”
作为正统法术初学者的马修斯倒是有些困惑：“油画绘制时会使用大量矿物作为颜料，改良过的法术模型说不定真的可以直接把一副画当作施法材料，但这么做有意义吗？画布不会在施法的过程中被损坏吗？”
“从广义的法术角度上来说，很多法术对施法材料的消耗都无限接近于零。”
“比如？”
“最常见的是符文，特别是雷电转换、热能转换系列的符文。另外的话……”道尔回忆了一下自己完全不正统的法术学习，“比较适合的例子还有两个，一是进行某些黑魔法仪式时使用的亵神诗，一本堕落诗集可以循环利用，可谓是十分的物美价廉——虽然持书者的生命力会被吸取；二则是教堂结界，你们可能不知道，顶级的教堂圣结界是以教堂整体作为载体和材料的，这个整体中每一个部分都不可或缺，包括那些聘用那个时代最伟大的艺术大师绘制出起来的天顶画和彩绘。”
艾德琳给了个提议：“等局长把画拿回来之后，你们要不要试试那个……叫什么来着？”
“法术模型逆推。别想了，茉莉姐和师傅都不是正统施法者。而且师傅刚才说的广义法术可不是一般的广义，他说的广义可是包含邪神召唤和神术的……”马修斯有些无奈地说，口供上显示，在有关油画作用的问题上查尔特·威格可谓是守口如瓶，“信息还是太少了，我搞不明白它杀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查尔特的画。”
“不，信息已经足够了。”
一时间，房间里其他人都抬起头来，看向说出这句话的阿德里安·道尔。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卡普诺汲血者已经留下了足够的线索，而且它很清楚这一点。”
“你是说，现在已经有证据证明它是谁了？”艾德琳有些兴奋，她仿佛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没那么简单。”道尔摇了摇头，接下来他要说的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实际上，凶手一直在和我们玩一个抽牌游戏，双方手里都握着一堆牌，它想要从我们手中拿走它需要的人命，而我们则需要抽到能让我们赢的信息，比如它想干什么又如何阻止它、它是谁又如何抓住它。
在这场游戏中，保护自己的手牌极为重要的，我们可以通过巡逻和灵能监控来实现这一目的，而对手则是靠着‘先攻’优势和作案技巧来隐藏自己的手牌。
但是最近，这场游戏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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